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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鸿钧:醉心梦语(八)公开官员财产

针对公开官员财产的建议,某高官反问:“为什么老百姓不公开财产?”此言一出,语惊天下。细而思之,他这惊世骇俗之语,却包含了深厚的政治和法律文化信息。

一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,为何只公布官员的财产而不公布百姓的财产?难道只有官员的财产才享受阳光,百姓的财产就只能处于阴暗的角落发霉?

二、官员是国家人,就如他们的人身秘密是国家秘密,他们的财产秘密也属于国家秘密。百姓的财产是私人秘密,与国家秘密相比,两者孰轻孰重,不言而喻。正因为此,福布斯财富名人榜没有官员的名字。

三、中国历史上,隐私与地位成正比,正如道德的尺度与地位成反比。皇帝可以饱览《春宫图》,百姓不得偷读《金瓶梅》;皇帝可以妻妾成群,百姓只能从一而终;皇帝泡妓女成为千古佳话,百姓婚外情则为弥天大罪。同样,在百姓只能跳忠字舞的时代,高官们却怀拥美女转悠华尔兹;当百姓只能不厌其烦地欣赏样板戏,高官们却在花样翻新地“批判”西方的“毒草片”;当百姓在被狠斗私字一闪念时,高官们却提前感受共产主义的优越性。于是,官员跳舞是体贴群众,百姓跳舞是群盲起哄;高官泡妞是游龙戏凤,百姓恋爱是流氓成性。高官可以上穷碧落下黄泉,阅尽人间春色,可以比翼连理般死去活来,鸳鸯蝴蝶般如痴如醉,而留给百姓的,至多不过是“红杏出墙”的意淫,以及“人面桃花”的怅惘。偶有“伯虎点秋香”或“待月西厢下”的浪漫,那也是文人雅士的艳福,而与平民百姓无缘,就像农民工与八大菜系无缘,公司的保安与小秘无缘,焦大与林妹妹无缘。官员家私不可公开,正如国之利器不可示人。

四、财产公开需要先计算财产。百姓的财产通常都不多,计算起来很方便。有些民间大款,还巴不得乘机显富,就如律师用夸大收入来美化辩术,股民以张扬收益来炫耀技巧。官员的财产那么多,实在难于计算。现金那么多本来就不好数,那股票起落不定,古玩字画更难估价,如何计价?百姓如果隐瞒财产不申报,可以晓之以理,动之以理,绳之以法。但是官员的财产就不好查,一旦转到亲属名下,或者干脆转到国外银行,对这种财产“躲猫猫”,恐怕网络游击队也一筹莫展。

五、百姓财产多寡并没有法律后果,因而百姓没有必要隐瞒真相。官员财产来源不清则问题严重,必然千方百计逃避公开。凡事先易后难,还不如让百姓公开财产,一如难于要求官员防腐,就要求百姓廉政;难于要求歌星真唱,就禁止观众假唱。运用之妙,存乎一心。

政客的文凭

葛剑雄教授说:“请查一下王益博士的来历”,用意是好的,但考虑到王先生已被被“双规”,就难免有一点柿子捡软的捏的味道。因为,还有人拥有清华大学法学博士学位呢!能查么?谁敢啊!

现如今,中国大学的文凭颁发通常有两种方式:卖或者送。堕落与否,不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而且地球人都知道,就不必大惊小怪了。

中国的高等教育也不是没有辉煌过,可惜一切都成过往。顺便瞻仰一下钱锺书先生1933年获得清华学士学位的毕业证书,(那时大概还没有像今天这样,毕业证和学位证是两个不同的证书——或许这正是学历贬值国情之下的中国特色?)缅怀先贤的成就。

钱锺书清华大学毕业证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