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伦民:醉心梦语(三十八)重庆卷起扫黑风

海伦民:醉心梦语(三十八)重庆卷起扫黑风

几个月来,重庆的扫黑风暴越刮越烈,揪出了黑社会的老大,带出了红社会的黑掌门。重庆民众欢庆不已,全国公众也从中饕餮了反复打黑的麻辣火锅,咋舌称快。

一.重庆扫黑露出了红后台,一位前公安局的主要领导浮出水面,多名干警应声落马。坊间传言官商一条龙,警匪一家亲,这话看来并非空穴来风。央视《经济半小时》报道,最近长沙活跃着诸多“地下出警队”,采用非法手段替人“消灾”、帮人“出气”。他们的行为显然违法,但是这个警匪分离的例子,背后是否反映出民众对公检法的不信任?随地大小便固然不雅和不洁,但没有厕所是否就要求人们强憋?在传统中国,司法失信,人们往往期盼侠客义士出手,甚至梦想有济公那样的及时雨。在西方,佐罗和福尔摩斯那样神奇人物的构想,也表明官方的正义存有局限。相对于人们的希求,官方司法所提供的正义固然会有盲点,但盲点不应太多,对民众的正义诉求视而不见。一旦警匪实现了和谐,公共的利益和民众的安全自然就会落入黑公关的渣滓洞。

二.重庆涉黑团伙和人员之多,可能是近十年来的国内之最。俗话说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因而网民不免要质问重庆前几任主要领导,他们对当地的红与黑是毫不知情,还是有意“放水”?想到此,公众不禁为他们捏把汗,当然也为发动扫黑的领导捏把汗。俗话说,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如果这场风暴持续下去,是否会出现多米诺骨牌的效应?黑龙江当年清查韩桂芝案,就导致了“官荒”,不得不抓大放小,并紧急从外地调干补缺。扫黑风暴继续下去,就可能继续拔起萝卜带出泥,一旦带出一个位高权重的大领导,那要如何收场?真理越过一寸就是谬误,扫黑和反腐也贵在把握度。比如那赖昌星,不能不追捕,又不能真追捕,不追捕民众感到不平,真追捕一旦审出敏感人物,那可就被动了。据说重庆涉案红社会的老大已经放出风来,说逼急了要鱼死网破。对此,有关领导不可不察,免得局面失控。

三.细而思之,红与黑往往是共生关系。没有小贩游击队,城管们何以为生?没有超生游击队,计生办的罚款哪里来?没有地下红灯区,黑社会的保护费谁来交?没有黑社会和违法分子,警察有何存在的必要?敌人消灭之日,也就是大将被解除兵权之时。因此,精明的警察绝不把黑社会剿灭,一如高明的武将绝不会把敌人翦灭,聪明的养鱼人绝不会绝泽而渔。例如,意大利的政要和警方对黑手党的拿捏,分寸就恰到好处。据说,在没有黑社会的地方,往往是红社会吞噬或承担了它们的功能,就如在没有露天厕所的地方,厕所设在室内。重庆的红社会的黑老大,错就错在对黑势力过于放纵,就如美国金融监管机构,错就错在对华尔街金融大亨过分放任。

四. 其实,辩证地看,红与黑并非一成不变,而是相互转化,在性别都可改变的时代,尤其如此。某些黑社会起家的大亨,通过把黑钱捐作慈善事业,很快就能够变成红顶商人,然后便在政界平步青云。黑变红的另一个途径是杀人放火等招安,当然要做大,至少须达到水泊梁山的规模。第三条路线最可取,就是举旗造反,建立偏安一隅的政权,或推翻正统权威,取而代之;前者的例子是李自成和洪秀全,后者的例子是刘邦和朱元璋。

五. 从功能论出发,黑社会也并非一无是处。例如,对于许多经济大鳄,政府或主动寻租,或放任不管,司法机构也被他们玩于股掌之间,平民百姓对于他们更是无可奈何,唯有黑社会才构成他们的天敌。盗亦有道,有道的黑社会并不欺负平民百姓,而是从富豪那里分一杯羹。重庆的黑社会欺行霸市,鱼肉百姓,属于下三烂的黑社会,自然会天诛地灭。

六.既然黑社会不是重庆的特产,那么人们自然会问:其他地方为何显得若无其事?既然黑社会是秩序的毒瘤,是否应把扫黑除恶作为常规化,而不是等到罪大恶极,再以运动的方式算总账?

11月8日

海伦民:醉心梦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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